前言:偶然间盯着书本神游,思绪萦绕,突然对繁体字与简体字的这段历史十分好奇。“繁简之争”由来已久,更为我们所熟悉的大概是新文化运动中,在民主科学的旗帜下掀起的简化字风潮。“繁简之争”不仅仅是思维方式上的碰撞,也是文化观念的交融。时间来到了新时代,汉字的“繁简之争”似乎尘安落定,但社会上的“繁简之争”似乎愈演愈烈。
“若今日作书而非注不可解,则求简而得繁,两失之矣。子曰:‘辞达而已矣。’”。明清思想家顾炎武似乎在数百年前就已经为繁简之争找到了中庸之道。古人行文作诗用墨省俭,崇精尚简,力求使文章简短精炼。言不烦,意不尽,似乎成为文人骚客之所追求。“昔人之论,谓如风行水上,自然成文。若不出于自然,而有意于繁简,则失之矣。”。刘器之论以《新唐书》之简辞郁意,引喻风行水上,恰如其分的点明繁简之争应当化解于自然。
繁简之争并非是如雅俗之鸿沟,繁与简似一对孪生兄弟,相互参照,互为依托,二者辩证统一。繁从字形上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笔画多,结构上层叠重复,内容上盈篇累牍。简则恰恰相反,结构单一,言简意赅。归根结底,繁是简的过程与内在,简是繁的起始与结果,二者如齿轮般纵横交错,周而复始。
正所谓大道至简,繁深深蕴藏与简中,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表面形式的发展应当是从思维中最理想的模样发展到社会科学技术所能支持的最高水平。最初思维世界里理想之物,其发展过程必然经历繁琐的过程,甚至阶段性的后退,正所谓繁是简转化中一个精细化过程。正如计算机的发展史,为创造简洁高效的计算工具,从莫奇利的初代计算机,庞大笨拙的主机能填满一整个仓库,似乎毫无意境中那简洁高效之美,但随着人类化繁为简的追求,最终诞生了乔布斯产品那追求极致简的顶级体验。繁简之争,从抽象世界的简,以现实世界的繁,最终达成现实世界的简。究其根本就是否定之否定规律的印迹。
此时此刻,脑海中浮现出熵增理论,生命体自我维护进化的过程中,不断从环境中吸取能量,以转化为自身的内在,在这个过程中生命体的熵在不断减小,环境的熵则在增大。繁简之转变恰似熵的转移,无论历史如何发展,世人对简的追求一以贯之,但往往却要面对更多的繁,无论是繁华还是繁琐。社会思想,经济环境,政治体制,不可避免的为适应社会环境的熵增而变化。思来想之,近两年躺平思潮的流行似乎一定程度能如此解释,就是应对熵增的压力,主动脱离高熵的环境,抽身于低熵环境,从而减小人迫于追求简的压力,简而言之,是一种对抗环境熵增的低熵生存策略。
运动是世界发展永恒的主题,繁简之争或许称之为繁简之变更为合适,万物之变尽在“乾以易知,坤以简能”的阴阳转圜之间。人类文明的长河,左岸是雕梁画栋的繁华,右岸是水墨山水的简洁,站在滩头回望历史的汹涌波涛,都是在繁简两岸间奔涌前行罢了。